哈尔滨-30℃的深冬寒夜，演员柳小海在街头一件件脱掉衣服，在刺骨的寒风中，演绎《醉梦》中钱义川崩溃的一幕……极致的表演和破碎的情绪，演哭了剧组所有人。作为圈里公认的“东北戏疯子”，这是柳小海在外漂泊20多年后，第一次回家乡拍戏。接受哈尔滨日报记者独家专访时，他说，这一次“拿出了自己的所有，想把一次毫无保留的表演留在家乡的土地上，我拼了”！
“东北戏疯子”回家
演绎极致双面人生
正在腾讯视频热播的现实主义题材电视剧《醉梦》在哈尔滨取景拍摄，电视剧以一个东北老啤酒厂的变迁为背景，讲述跨越十余年的人性纠葛与自我救赎的故事。剧中饰演钱义川的柳小海是黑龙江籍实力派演员，深耕影视行业多年，参演过《魔幻手机》《咱们相爱吧》《长安二十四计》等热播剧。他对人物打磨极致较真，为了演毒贩，曾在镜头前一口气生吃4条草鱼，一度在业内广为流传。而这一次他饰演的钱义川也极具话题度，拥有极致反差的双面人生。
剧中，1999年，老拉城啤酒厂面临改制，当时的钱义川是厂里唯一的大学生，意气风发、心怀抱负，还有样貌出众的女友春艳。他不愿厂子落入以权谋私的厂长手中，带头号召工人们集资购厂。不承想，这场热血之举最终酿成悲剧：参与拍卖的工人代表莫名离世，一众集资工友遭到厂长报复。钱义川从此一蹶不振，十几年后沦为厂区的瘸腿看门人，人生跌落谷底。
首次回应角色争议
“当烂人”是赎罪
剧集播出后，这个人物引发网友热议。不少人认为，钱义川有学历，即便残疾了，也能找到更好的工作，不应该看大门。柳小海说，这其实是一场漫长的“自我赎罪”。在钱义川心里，自己领导的行动失败了，追随他的工友下岗，敬重的老师傅被逼下跪，最爱的女人沦落风尘……“作为一个清高的读书人，他没办法原谅自己，以后漫长的岁月都是对自己的惩罚。只有过得比别人更不好，让所有人骂自己，活成一个烂人，他心里才能平衡。他给自己判了无期徒刑。”
柳小海开拍前就一直琢磨，怎么展现人物在两个时间段的巨大反差感。偶然间，短视频中一个东北街头崩爆米花的中年男人让他灵光乍现：如果这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人曾经是个大学生，那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。他跟造型老师商量，“看大门的”的造型就按这个来——挡着眼睛的二八分刘海，长头发油乎乎的，裹着大棉袄，脸也不干净，经常戴个破帽子，摘了帽子头发压得塌塌的。他说，钱义川是从自己的童年记忆里“走出来的”，就像是身边某个被生活击垮的长辈，“上世纪90年代在东北，赶上了时代红利发了财，年轻时春风得意，后来生意失败，成了酗酒的废人。”钱义川的落魄与挣扎，有真实的生活根基。那种专挑难听话说的“嘴贱”，也是柳小海的设计，张口就是“你脑袋上扣个尿罐子”“瞅你嘚呵的”，什么难听说什么，故意招人烦。
精心设计情绪崩溃一幕
线衣线裤窟窿“都有戏”
柳小海进组第一天，就拍了去歌厅应聘歌手的戏：常年邋遢颓废的钱义川，难得穿上春艳买的新衣服，满心欢喜登台表演，周围人的反应却让他感觉受到了侮辱，骨子里知识分子的清高被彻底击碎，爱人的善意也成了负担。他万念俱灰，和春艳当街决裂。柳小海觉得，钱义川在那一刻肯定不想活了，情绪崩溃那场戏的设计一定要有冲击力，就提议在大街上把春艳买的衣服全脱了。当时是2025年春节前哈尔滨最冷的时节，导演劝他慎重。柳小海坚持去找造型师，要求准备一身不成套的线衣线裤，做旧带窟窿的，外穿的新衣服缝上价格标签，“从外到里，让崭新的希望与破败的现实形成强烈反差。”
那场戏是半夜在阿城转盘道拍的，当时户外气温达到-30℃。一开机，柳小海咔咔开脱，身上没有任何保暖措施，只穿着单薄的线衣线裤，袜子踩在雪地上，崩溃疾走。几分钟内，他就冻得几乎说不出话了。一场戏拍了七八条，每拍一条，导演喊“咔”后都让他赶紧上车暖暖。柳小海也终于承认，自己“对哈尔滨的冬天缺乏敬畏心”，被“狠狠教育”了。后来连假胡子都冻得沾不上了。可现场效果极好，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都跟着一起哭。
回家拍戏减肥失败
全怪“阿城杀猪菜”
为啥非要在大冬天“作死”？柳小海说，回到家乡必须使出全部的劲，“跟这片土地赤裸相对，不留余地，演出人物走到深渊边缘的感觉。这一次不能用演技，脚踩家乡土地吸收的能量，肯定会反哺我的表演。”《醉梦》剧组高手云集，实力派演员们每天都在探讨表演的各种可能性，大家都在“卷演技”，自己更要“上狠活儿”，希望把职业的高光时刻留在这片黑土地上。
冬天在哈尔滨拍戏，天气虽然很冷，但剧组工作人员每天都非常开心，因为这里“太好吃了”！柳小海的减肥计划彻底失败，他说责任在哈尔滨美食：“阿城的酸菜太好吃了，杀猪菜绝了！这回到自己家了，肯定得请外地同事尝尝本地特色。请第一顿饭，3个人点了6个菜，使劲半天才吃了一个，凉菜是用洗脸盆端上来的，太实惠了！”演员们都爱上了东北菜，李乃文经常带着大家去吃铁锅炖和烧烤。
入行20多年，演过了富豪、军阀、警察等形形色色的人物，而这一次的钱义川，是最贴近生活的普通人，没有脸谱化的善恶，只有时代洪流中小人物的无奈与救赎。柳小海说，导演为这个角色留下大量留白，是希望观众细细品味人物的半生浮沉，也让这个小人物愈发真实、厚重。这个角色也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一次“盛大的归乡”——用最赤诚的初心，讲好黑土地的故事。
哈尔滨日报记者 高云
（图片、视频由被采访对象提供）
编辑/初审：王剑青
复审：杨明
终审：徐光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