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广播电视台“大参考”10月28日那段视频，镜头从洛阳诸葛镇文化路5号的店门口一路推到卤锅前，招牌上四个字，诸葛卤鸡蛋。店门11点半开，12点卖完。
卤蛋1块5一个，一天出3000多个，半小时清空。有顾客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过来，一口气带走30个。微博上两个话题前后脚上了热搜，一个是半小时卖光，一个是老板让人别来。
老板对着镜头时眉头一直是皱的。记者要采访，他摆手拒了，理由是怕人来得太多了。网上把这句话概括成跪求少来，他没跪，说的是“别来了，现在每天3点都要起床”。店员在视频里累到连笑都笑不出来。凌晨3点起来备货，先卤后泡，出锅前再回锅加热，一锅一锅码出来，全靠人手。
比老板的愁更有意思的是一位老顾客的反向劝退。他在镜头前急着劝排队的人，不好吃，不要来了。说完又补了一句实话，让我排队时间太长了。他在这家店吃了十多年。
这家店开了十多年，走红之前每天也卖两千多个，驱车几十公里来买的客人一直都有，只是没多到让人害怕。按1块5算，3000多个是4500来块钱，食材、房租、人工全从这里面出。评论区有人晒自己买了70个，还有人说前面那位买过300个，后来加到400个。
卡住的地方在产能。这家店没有中央厨房，没有冷链配送，也没有扫码下单次日达。一锅卤蛋要时间，老汤要靠日子慢慢养，锅就那么大，一锅出多少是有数的。凌晨3点到上午11点半，中间这八个半小时是实打实的工序，外面队伍排再长，也只能等下一锅。服务器不够可以再加一台机器，卤锅不行。
这样的事今年不是头一回。顺德莫氏鸡煲被探店视频推爆，日均客流冲到3000人次，全家累到生病，老板对着镜头说想快点倒闭。三亚一家馅饼店被综艺里的一句话带火，店主直接在门口贴牌子，这家馅饼很一般，沈腾就是太饿了。怀化理发师晓华带火一条村，人流量累计30多万人次，她剪一个头30元，走红后没涨过价。淄博烧烤火的时候，整座城市帮着分流、扩路，还加开了烧烤专列。诸葛卤鸡蛋没有这个配置，几个门面房加几张桌椅，老板和店员就是全部产能。
我反复看了两遍那段视频，最在意的是老板那句话的措辞。他没说想多赚点钱可实在太累了，他说的是怕人来得太多了。前一句是扩张的烦恼，后一句是存续的焦虑。1块5的卤蛋利润本就薄，设备出一次故障、人垮一次，节奏就断了。
走红之前，老顾客知道几点来不用排太久，这家店在自己的节奏里活了十多年。老板拒接采访、劝退顾客、不涨价、不扩品，每一步都在把流量往外推，而流量恰恰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。等这阵热闹自己走掉，那个节奏还回不回得来，现在没人知道。
